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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细雪:关系非浪漫,但传统值得——评电影《非传统浪漫关系》

作者:细雪

近日上映的电影《非传统浪漫关系》呈现了当代年轻人“渴望亲密,又不想失去自我”的情感困境。面对如此困境,是就此别过,还是寻求更深层的解法呢?

《中国统计年鉴2025》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结婚登记人数仅仅只有610万对,相较前年少了157.4万对,下降了约20.5%,创下1980年以来的最低历史纪录。依法办理离婚手续的有262.1万对,相较前年增加了2.8万对,上升了约1.1%。这一数据鲜明地反映了现代人离婚率攀升的现象。

近日上映的电影《非传统浪漫关系》,以国内离婚率不断上升的现实处境为背景,用轻喜剧的方式,探索了当代年轻人对两性关系的态度。

电影《非传统浪漫关系》海报

影片以不同的婚姻形态穿插,有出书标榜模范夫妻的作家,却在家里奉行“大男子主义”,轻视家庭主妇的地位和价值;有过往情史丰富的“渣男”“渣女”偶然相识,坠入爱河并闪婚;也有曾经七婚七离的职场男精英,以“合约”形式进行公开相亲;还有耄耋之年的老夫妻,因儿女顾及养老以及房子财产,不得已被迫离婚……

其中,男女主的情感故事是贯穿影片始终的主线,该故事围绕离婚的现实以及恋爱和婚后生活的回忆这两条线索,交织展开叙述。男主龚玺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负责每天登记和办理离婚;女主祝君好是拥有千万粉丝的情感博主,拍摄分享对两性关系的看见。他们的相识始于对性开放观念的认同。双方工作常年与婚姻相关话题打交道,本以为可以成为离婚大军的例外,却不想在婚后几年也吃上了“散伙饭”。离婚后,在祝君好的提议下,他们尝试摸索新的情感方式,各自为对方介绍对象,展开了一段“非传统浪漫关系”的旅程。

这部电影呈现了当代年轻人“渴望亲密,又不想失去自我”的情感困境,打破传统固有的模式,探讨了情感关系发展的多种可能性。

人需要结婚的本质

身为独立女性的祝君好,面对婚姻选择时,有两方面考量:一是经济实力,二是情绪价值。她更重视后者,曾以为男友龚玺可以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却不想婚后他们却活成了两座孤岛。龚玺喜欢看球赛,她只能丧气地抱着电脑各看各的;她喜欢仪式感,在犯错后会精心准备一场盛大的道歉仪式,龚玺讲究务实,看着满屋子的气球只是一边叹气一边拿起扫帚清理;她追求独立,不想被孩子束缚失去自由,龚玺则想按部就班过日子……

龚玺和祝君好起初互相吸引,恋爱时买情人锁、用糖果戒指求婚等,婚后个性差异逐渐显露,各自有不同的爱好,矛盾一步步升级,关系渐渐疏离。与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夫妻一样,婚前,男方想方设法追求女方,情到深处自然浓;婚后,柴米油盐酱醋茶,同住一个屋檐下,两颗心渐行渐远。他们的婚姻生活是现实普罗大众的缩影,婚前因为不同而彼此吸引,婚姻又因为差异而彼此嫌弃。

作为情感博主的祝君好,从单身到恋爱再到结婚,直至离婚后仍时时更新动态,将她的情感生活点滴记录分享,以此博取网民的眼球,赚取流量关注。她是新媒体时代活跃在一线的典型代表,她说:“人需要结婚,本质上是害怕孤独。可是结了婚,也不代表不再孤独。”这句话道出了男女在关系里渴望亲密,却在现实里遭遇挫折的无力感。

我们害怕孤独,以为结婚可以解决孤独的问题,却不想是更深的孤独。

非传统浪漫关系

在一次争吵中,龚玺说:“我一不撩骚,二不出轨,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他们关系的裂痕,在男主看来没有明显的原则问题,而女主无法忍受并回㨃:这是基本底线,而不是值得赞扬的品质。他们的冲突很细碎,困在每日形同冰窖的小房子里,活在理想和现实的巨大落差里。正是这样一对外人看起来,最具备关系知识储备,不应该离婚的人,最终还是走到了民政局门口。或许,知道不代表能做到,反而因为知道的多而更加痛苦。

龚玺和祝君好彼此之间有感情基础,即使分居,仍然会惦记对方。他们会怀念过往一起生活的幸福时刻,会因对方相亲有隐约的醋意和不舍,会因为对方的邀请而奋不顾身地赴约……但当龚玺想要进一步复婚时,祝君好却仍对以往生活的摩擦心有余悸,迟迟不敢回头。不想断联,也不想复婚,但想在有需要时保持亲密——这是祝君好想要和龚玺保持的关系,称为“非传统浪漫关系”。她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但是已经知道什么是错的了。在她看来,过往婚后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矛盾问题仍在,无法解决。

非传统浪漫关系,意即拥有亲密关系的同时保持自我独立,生活不需要因为对方而发生改变。这是当下年轻人流行的新约会——没有承诺的新浪漫关系。这种关系建立在权衡利弊后——自己可以掌握关系的主动权,优先考虑自我是更重要的事。进入关系最大的目的是开心,当感觉不安、焦虑时,就可以随时结束。

这种在关系里看似明哲保身的做法,实际上是精致的利己主义,奉行即时享乐,不愿意共负盈亏,承担风险和代价。当它开始成为一种可能性,成为时下探索关系的一种方式,它深层隐藏着的危机便会显现——爱的能力逐渐丧失。

你有爱的能力吗?

当祝君好深陷关系困境,置身于人潮涌动的街头,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一张广告牌上显赫的大字映入观众的眼帘:“你累了吗?你有爱的能力吗?”它如同一面镜子,照进了祝君好的内心,也照进了无数年轻人的现实。

当今社会,忙和累成了生活的主旋律,在大城市996工作当牛马,好不容易喘口气,回到家里还有一堆繁琐事缠身。于是,很多人躲进虚拟的狂欢,就像祝君好的数据流量,她对幸福关系的讨论在网络上卷起千层浪,离婚后的黯淡又使粉丝纷纷离开。我们都在透过网络享受“地球村”的便利,我们用文字、图像、视频告诉全世界自己过得有多好,却不愿意花时间、精力和代价走近枕边人的灵魂。

于是,我们逐渐失去了爱的能力——为了爱放下自我的能力。它不只是浅尝辄止地停留在关系表层,而是关乎人与人深层的连结,彼此看见,互相舍己。当双方都在坚持自我,不愿舍己,就无法建立起真正爱的能力。

影片中有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妻,面对子女强行要求离婚,彼此饱含深情,充满不舍。他们在初识的地方,用最朴素的语言道出彼此最深的爱语。当这一段视频播出,很多人感动落泪,纷纷响应。密密麻麻的弹幕中,有一句话攫取了我眼球: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永不止息。

这句话摘自古书歌林多前书13章,名为爱的颂歌,千古传唱。起初读到这段话时,觉得要做到爱太难了。后来才了解:它表达的是爱的本体。没有人可以做得到,但因为道成肉身的耶稣已经活出了爱的生命,我们与祂深深连结,从祂那里支取爱的力量,以至于能真正去爱。

恍然:爱,是一种能力,关乎生命。而真正的生命,是为爱舍己。

非浪漫,但传统依然值得

《非传统浪漫关系》的导演梁文哲公开表达:“敢结敢离,亲自结婚,亲自离婚,优秀!人生在世三万天,高兴一天是一天。”这反映出当下很多人对待婚姻及人生的态度:独立自强,即时享乐。

它是继《出走的决心》《好东西》《女孩》等后又一部女性电影。这两年国内女性题材影视层出不穷,引起广泛的共鸣和热议。传统女性自我牺牲的形象,逐渐解构,取而代之的是新时代女性独立的标签。于是,如同影片中一般,“性格不合”成为最多的离婚原因,只要不合就一拍两散,没有回转的余地。在关系里谈舍己、牺牲、饶恕等都显得老掉牙,不合时宜。

结局中,字幕上出现:“我们都没错,只是不合适。不谈亏欠,不负遇见。感谢过去,你的参与。”虽然电影打破了传统大团圆的结局,龚玺和祝君好在重新审视这段关系后,依然选择离婚,但它背后带出的主流价值观令人深思。

女主看似对关系释怀,有否可能是错失对关系里生命功课的学习?我们在找一个完全合适的人时,是否问过自己:我适合对方吗?“渴望亲密又保持独立”是否只能在非传统浪漫关系中去寻找呢?

我想,除非一直保持单身,否则没有两个完全合适的人。真正合二为一的亲密关系,是建立在健康自我的基础上,同时又能甘心为对方舍己。正如三位一体的祂,三个独立的位格,又是一体,彼此亲密无间。

不禁想起,新人在婚礼时立下的誓言: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爱你,尊重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这份不离不弃的承诺,是新人踏上预表“血盟”的红地毯,在祂面前向全世界宣告:没有任何困难险阻可以阻挡彼此相爱的决心。

古人云:“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份非浪漫但传统的关系,值得用一生去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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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可以如此爱

细雪

80末,闽南泉州人,现居杭州,育有一儿一女。曾经,写作是精致的化妆品,一定要上得了台面才拿得出手。如今,写作更像是素颜霜,在平凡的生活里,成为修整生命的方式。虽然,生活依然穿梭在围裙的日子里,然而,开始慢慢穿上标明女人身份的高跟鞋,跳一支踏着优雅步伐的舞蹈。这支舞的观众,没有别人,只有一位——人生从未缺席,深情注视的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