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恣意灿“兰”

作者:诺言

在作者喜爱的兰花温室里,有符合大众审美的蝴蝶兰、跳舞兰,也有路数清奇的“毛茸茸”“棕色”“螺旋”的兰花。这每一种兰花都可以享有同样的欣赏和尊重吗?

每次参观亚特兰大植物园,都是手机电池满格入园,然后疯狂拍照到电量用光而被迫出园。植物园内有一处四季如春的所在,就是兰花温室。春夏秋冬,不同品种的兰花按照自己生物钟所预定的时节绽放。

有观者问:“兰木安安静静,一年四季都往那里跑,不觉无聊吗?”

话说百闻不如一见,且等诸君闲暇小游半日,就可知此地兰花安静却恣意,沉默却如百态之哑剧,使人时而会心一笑,时而啧啧称奇,无声胜有声。

兰花温室里,那些被各大旅馆、机场、贵客厅等供为上宾的蝴蝶兰与跳舞兰,是最普通、最不出奇的一类。大部分的兰花根本叫不上名字,也没有工夫记录和翻译那些冗长的拉丁文学名,只顾着双眼如猛虎扑食,盯住一步一珍奇的花圃端详欣赏,又赞叹不止。

大部分兰花乍看之下,似有六瓣,其实三片是花萼,另外三片才是花瓣。拿最常见的蝴蝶兰为例,竖直朝天的一片是花萼(上萼片),向左下与右下伸展的两片也是花萼(侧萼片);向左右方打开的两片则为花瓣(翼瓣或侧瓣,有时会向45度上方伸展);剩下最绚丽多彩、结构最复杂的那一瓣亦是花瓣(唇瓣)。

步入兰花温室,仿佛走进一条蜿蜒曲折的花植时尚舞台,亦是听一曲色彩与形状的碰撞交响乐:有的兰花通体晶莹碧绿,唇瓣淡黄,上萼片顶端一抹白,优雅沉稳如老人白发的冠冕;有的三片花萼与两片翼瓣皆似雪花,白而精巧,唯有唇瓣是明亮的紫红色,形状像舞女那张扬、蓬松、蜷曲的裙边;有的兰花唇瓣巨大,占据整体花形的一半多,且有黄白紫三色,花纹则像是哪位高明的民族艺术家,用鲜艳的水彩亲自手绘在唇瓣上;有的兰花像小人国的公主,花朵个头儿不及小拇指的指甲盖,引得驻足少女们惊呼卡哇伊;还有的兰花石榴果皮色,唇瓣状似长号,若能听到它们无声的演奏就更好了!

这些兰花的品种样式,还算相当规矩。再往后,就邂逅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兰花。

头顶上吊着的两盆兰花,花萼花瓣都是象牙白底子,上有深紫色斑点,形状好似折纸仙鹤,羽翼飞扬,似将驾云而去。树上爬着一株,明黄色底橙红斑点的翼瓣,细若两条纤纤笔芯,顶头花萼亦同,唯有向左下和右下方伸展的两片花萼巨大,颜色鲜红,仿佛一双艳丽浮夸的红舞鞋!水池旁摆着一盆,三片花萼金黄而卷曲,反衬出差不多大的深紫色唇瓣,两片翼瓣却如同狭长的棕色兔子耳朵,高高举起,竟转了两三个螺旋朝向天空,颇有狡黠之态。

再踱两步,见一盆兰,深绿色肉乎乎的叶子簇拥着三朵同样肥硕的金花,无论花瓣还是花萼都抱在一起,仿佛双手恭敬地捧着要接水似的,远看又像三只金黄色的元宝。原本猜想,它们是未开的兰花苞吧,一查资料才知,它竟然就是元宝形的,天然富态!还有一盆兰花,唇瓣圆鼓鼓如猪笼草的袋子,上萼片像倒心形的盖子,两片翼瓣又细又长,耷拉在唇瓣两侧,说它们如女孩子两条及膝或及脚踝的辫子,都不算夸张!

造物主的想象力,果真令人叹服。我们人类无论艺术家、科学家、发明家,大多需要从大自然中汲取灵感,然而上帝能向谁取经呢?西方有笑话言,科学家号称已经可以用水和泥土通过电击造出生物,居然叫嚣要和上帝比赛造物。上帝说:“好啊,但是你必须自己造出水和尘土。”面对如此条件,科学家哑口无言!新约罗马书中提到,祂是“使无变为有”的上帝,也可译成祂是“无中生有”的上帝!因为万有都是“本于祂,依靠祂,归于祂”。万物因祂口中的话语而生,依靠祂得到雨水养分的滋润,死亡后沉寂归于祂所造的尘土。愿荣耀都归于祂,直到永远!

到这里,也许观者一耸肩:“兰花品种不过如此,还能有什么更多的花样?”

还真有!若往深处探寻,花样可更多了去:有的兰花唇瓣形状像狗鼻子,鼻子下面有两只“獠牙”伸出来,幸好不咬人!有的兰花两片侧瓣与三片花萼都是细细直直的浅绿色长条,状如瘦长的海星;唇瓣分叉,左右各一片,好似鸟类蓬松的羽毛,娇媚!有的兰花长相狰狞,六片花瓣花萼都蜷曲又尖锐如同獠牙,唇瓣花纹好似血盆大口,让人不禁暗笑:这样的“母老虎”长相会有蜂蝶敢来传粉吗?有的兰花仙风道骨,又像洁白无瑕的飞燕,不知它尾巴的“剪刀”是否也能驾驭春风?

还有更多难以言喻的兰花:它们像神秘半透亮的白蚕蛹,像夜空燃爆盛开的烟花,像工匠拓印的抽象艺术手工,像一团油炸方便面,像软萌的毛绒玩偶……出于好奇,我后来去网上检索“为何兰花多奇葩”,一不小心闯入了“新世界”:有的兰花像戴着草帽的裸男(学名翻译很文雅:“意大利男人花”),还有的像宇航员、章鱼、青蛙、鸭子、白鹭、熊蜂、猴子脸、芭蕾舞演员……若是把所有兰花形态都搜集整理出来,大概可以写一本《兰花世界传奇》了!

圣书说:“上帝为爱祂的人所预备的,是眼睛没有见过,耳朵没有听过,人心也没有想过的。”(林前2:9)原本只是单纯地喜爱赏花,却从未想象过,单单一朵小小的兰花,就足足开了两万多种……天父爱我们的心思是何其广阔呢!这样的爱,让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记得出国留学前,我一向没有兴趣深入了解信仰,思想也比较狭隘单一,甚至进入信仰早期,也被律法主义捆绑了好一阵。一天读经时,突然眼前一亮:亚当和夏娃犯罪之前,他们所拥有的自由,比限制要广阔至少几万倍呢!譬如,世上不同品种的水果大概有三万多,亚当和夏娃不能吃的只有一种。人一生的年岁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以活到八十岁。按八十岁来算,一年365天,到八十岁仅能活29200天。就是说,一个人基本上可以每天吃一种不重样的水果,活到老也吃不完所有品种!既然有这么多品种的水果可以食用,为什么人单单执着于那一个不能吃的,还扭曲事实说上帝限制人类的自由呢?这实在是太冤枉上帝了!

再者,上帝只说“不能吃”善恶树上面的果子,但没有说“不可以摸”。上帝没有说善恶树上的果子不可以拿来喂狗喂猪,没有说它种子榨出来的油不可以当护手霜,更没有说它们不可以当球踢,或者用线穿起来当艺术品挂饰……一种果子不能吃,并不代表它不能为人所用呀!其实除了善恶树上的果子不能吃,还有许多其他树上的果子也不能吃(有毒)或者不好吃,但它们还是有医疗(外敷)、清洁(肥皂)、工业(油漆)等用途。哎,老祖宗们狭隘了!

想来,大概是对善恶树“惧怕”的心情,限制了想象力。

一个人若常常生活在极度恐惧和压抑的情绪中,是不会有什么创造性的。然而“主的灵在哪里,那里就得以自由”。圣灵把天父那比天高、比海深的大爱,厚厚地浇灌、启示在一个人的心里,他就会因爱而毫无惧怕!爱是放松的、喜悦的、欢快的、自由的……有自由才有想象,有想象才有创造力。

平时常和青少年打交道,也就格外关注祖国花朵的生存状态。报道称,近年来青少年心理问题发生率格外攀升,相信这种现象与压抑内卷的学校环境不无联系。笔者虽不是教育家,个人观点不见得客观全面,然而回想学生时代,每朵“小花”都被迫穿上同样颜色与款式的制服,又被迫以同样的进度学习同样的科目,被迫牺牲睡眠、休息、玩耍的时间连轴转地不断做单一枯燥的功课……这样的环境生产出来的,更像是工厂的批量商品,而不是艺术大师手工雕琢、独一无二的制作。

但我相信,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帝手中的杰作。

他们的面容、性格、喜好、长处等皆各自迥异,独一无二,不是工厂里一个模子中生产,用完了就扔掉,可有可无的商品。

曾经有个女孩,上课时无法安静就坐。她的小屁股不断扭来扭去,无论老师怎么训斥教导,都无法“听话”地停留在板凳上。自然地,每个科目的老师都厌恶她,而且劝女孩的母亲带她去医院诊断看看,是不是有多动症?女孩的母亲被惊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去找了一位医生。若是一般的医生,大概就是给她确诊多动症,然后开镇静剂类的药物,从此这孩子大概一辈子当个药罐,默默无闻,走完一生。

幸运的是,这位医生用上帝慈爱的眼光去看这个孩子,还用伯乐的智慧去发掘女孩生命中被造物主埋藏的“金子”。医生给女孩做了一系列测试后,对她母亲说:“你的女儿是个舞蹈天才,请不要送她去普通公立学校了,应当把她送去舞蹈学校,培养她跳舞。”果然,女孩在舞蹈学校如鱼得水。后来,她的舞蹈演绎事业风生水起,不单在全世界巡回演出,还开设了自己的私人舞蹈学校,跻身百万富翁行列。

想象一下,一位舞蹈天才,一颗闪耀的新星,差点就因庸师误人而错过了自己的命定。

那些对人生道路过于狭隘的思想,就好像说,所有花朵,都必须长得像蝴蝶兰,才够漂亮标致:花瓣不能太大太小,不能是尖尖的、超长的、卷曲的、螺旋的、羽状的、毛茸茸的……都要安安静静,中规中矩,不能特立独行,我行我素;要整整齐齐,落落大方,积极合群,不可以尖叫欢呼,诡谲奇葩,独树一帜;是朵花,就都必须粉粉嫩嫩,色彩艳丽,不能是黑色、棕色、蓝绿色等“边缘”非主流的颜色。

就好像说,所有孩子都必须上制式学校,上制式学校的孩子都必须考大学,大学毕业的孩子都必须找“稳定”的工作,工作的孩子都必须赶快成家。就这样,一代代规规矩矩地生活下去,才是“完美人生”。

然而现实是,北美数据显示,在家教育的孩子平均表现比同龄人更优异;乔布斯等很多科技大佬中途辍学,去学习自己“喜欢”的科目,而不是忍着读那些“不得不修”的科目;而且,不入主流的“斜杠青年”在AI技术威胁多种工作岗位的今天,有更强的生命力。本人虽不是“丁克”族,但能切身理解有些人虽然到了年龄,但还不适合结婚,更不适合做父母。可是他们的父母和师长们能理解、容忍、体谅,甚至称赞每一朵花的独特吗?

上帝造的花朵,需要我们的欣赏和尊重。

欣赏它们没有一朵,是完全一样的。(哪怕是树叶,都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

尊重它们本来的样子,无论它是“毛茸茸”“棕色”“螺旋”等特异的路数,还是蝴蝶兰般大众审美的道路。

愿天下的每一朵花,都有除了造物主以外,哪怕一位可以欣赏、尊重、扶持、鼓励、赞扬它的人。愿世间每一朵兰花,都有哪怕一方小小的土地,让它恣意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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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可以如此爱

诺言

80后的小尾巴。本科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经济系,硕士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公共健康专业。立志成为以文字和图画为材的时代文化建筑师。喜欢大自然,爱好陶艺和各式手工,兴起时写诗写歌。最大的梦想是:只为一个拿撒勒的犹太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