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集《天选之辈》已经被翻译成包括中文在内的50多种语言,全世界大约有五亿观众。编导坚肯斯许诺这部剧将永远免费观看。主创人员的初衷是什么?
圣书作为人类历史上排名第一的畅销书一直为文学艺术提供源源不绝的主题,其中的故事也不断被搬上银幕。要重新诠释大家耳熟能详的故事,并把故事拍得打动人心,引起观众共鸣,不是一件易事。以往这类作品,不是被基督徒拍摄得太高大上,枯燥乏味,就是被非基督徒拍得荒腔走板,毫无价值(如《基督的最后诱惑》)。
近年广受好评的美剧《天选之辈》(The Chosen ,又译《拣选》,见注释)却是异类。自从2019年圣诞节问世以来,这部预计七季的连续剧已经完成了三季,热度持续攀升,连《华尔街日报》和《大西洋月刊》等主流媒体都好评有加,这要归功于编剧和导演独特的视角和丰富的创造力。
例如,新约第一本书马太福音的作者马太原本是犹太人,新约时期,他在罗马政府供职,与罗马入侵者沆瀣一气,共同向犹太人课税,是不折不扣的“犹奸”。福音书对耶稣呼召马太的过程只有短短一节的记述:他在税关里上班,耶稣对他说“你跟从我来”,他二话不说,撂下一切,就跟耶稣走了。(见太9:9)
可是,在剧中,他是个犹太小神童,略有自闭症,没有社交能力,从小就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他还有洁癖,爱钱,爱奢华。为侵略者服务的代价是被同族人鄙视,与父母断绝关系。虽然他十三岁就购房置业,看似妥妥的人生赢家,却很不快乐。
还有抹大拉的马利亚,耶稣从她身上赶走了七个鬼。她有文化,才貌双全,在当时的女性中,堪属罕见。她还是女中豪杰,在遇见耶稣之前,能在赌桌上与男性一较高低。跟随耶稣后,她依旧被噩梦般的过去缠累,觉得新生活遥不可及,自己不配,曾一度离开,重操旧业,内心更加苦闷。在她彷徨无助,迷失方向的时候,是彼得和马太把她找了回来。福音书只写道她身上的鬼被驱逐以后,她就跟随了耶稣,后面的细节都是编导脑补的。
再说拿但业。跟随耶稣前他是个踌躇满志的建筑师,一心要把才华献给神,为祂建造雄伟壮观的圣殿。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他的设计方案被拒,他在无花果树下,万念俱灰,仰天长啸,亲手点燃自己精心绘制的图纸,洒泪挥别。
这段背景故事给后来耶稣第一次见拿但业时说的“你在无花果树底下,我就看见你了”赋予了合情合理的解释。也是耶稣的这句话,让他打消心中疑虑,义无反顾地跟随这个有超自然能力,也能“看见”他、理解他内心的拉比。
这些福音书里没有的情节让我们看到编剧和导演独具匠心。他们把福音书里片段的故事、人物联系起来,将耶稣治病、与各色人物的互动情景化,将书中孤立的人与事编织成有关联、有历史的故事,使人物与事件立体化。
譬如,犹太教老师尼哥底母,福音书里只有约翰福音三次提到他(3:1-15;7:50-52;19:38-42);但是,在电视剧里,他早早地在第一季第一集就出现,与抹大拉的马利亚有交集。
德高望重的犹太老师尼哥底母从耶路撒冷出发去加利利讲学,路上被罗马长官叫去拯救被污鬼折磨的马利亚,因为“这是你们犹太人的事”。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马利亚的住所,被她癫狂的样子震惊,认定她已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与马利亚被耶稣医治后的神清气朗形成鲜明对比,使尼哥底母对耶稣产生了好奇心,执意要马利亚安排他与耶稣见面。这个福音书里没有的背景故事为尼哥底母后来信心逐渐成长,到最后公开承认自己是耶稣的门徒,并将信心付诸行动做了合情合理的铺垫。
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如马太蒙召跟随耶稣,也有一个完整的故事。马太之前目睹了渔夫彼得因欠下大笔税款,眼看就要被罗马当局拘捕,耶稣却让劳碌整夜一无所获的彼得一下捕到两满船鱼,脱离困境,随后彼得跟随了耶稣。
耶稣超自然的能力让善于理性逻辑思考的马太百思不得其解,当他确定耶稣是旧约预言的弥赛亚之后,心已被打动。这使得他后来被耶稣呼召,立马跟随的记载显得水到渠成,不是一时冲动。
又如罗马军队的百夫长原来并不是南欧的罗马人,而是北部的高卢人。他是官方安排的税吏马太的保护人,亲眼目睹马太抛弃一切跟随耶稣。他关注马太随后的生命变化,确定耶稣的能力和权柄,使他后来坚定的信心合情合理,而不突兀(见路7:1-10)。
这些细节的添加,并没有违背福音书的精神,而是使原文的陈述更加丰满立体。诚如剧首的声明所言,该剧基于福音书里耶稣基督的真实故事,在时间地点与人物对话上做了艺术加工和补充,目的是突出真理,强化福音作者的本意。该声明还鼓励观众去查考圣书,了解真理。
《天选之辈》已经被翻译成包括中文在内的50多种语言文字,全世界大约有五亿观众看过此剧,其中不乏非基督徒。普遍的共识是,这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制作最精良的多季福音剧。
《大西洋月刊》的资深影评人认为,该剧引人入胜,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一部广受欢迎的美剧。《华尔街日报》的评论则指出,该剧的成功向好莱坞证明,福音题材的影视作品能够成为具有突破性的热剧。福克斯电视台更将此剧中的人物塑造与网飞的当家名剧《纸牌屋》和《王冠》媲美,并称赞剧中的叙事忠于福音书精神。
该剧的导演也是编剧之一的坚肯斯在接受《今日基督教》采访时说,他的目标是,将《天选之辈》创造成一部尽可能真实、体现信心就在现实世界中的艺术作品。剧中扮演小雅各的演员在生活中就是一位脑瘫患者,在剧中他走路蹒跚,需要拐棍。第二季第三集里有一段他终于鼓起勇气,问耶稣为什么没有医治他的对话,堪称经典,让很多忠心跟随耶稣,某些祷告却未得应允的门徒心有戚戚焉。或许,小雅各的疑问也是他们的疑问。
在募资方面,该剧也独树一帜,创造了电视剧制作的先河。编导通过众筹,在全球募款高达一亿美金。剧中很多群众演员也是“金主”,他们来自世界三十多个国家,在剧组服装设计师的指导下,自己缝制戏服,既节省了经费,也让大家有参与感。众人拾柴火焰高,草根的参与解决了资金问题。
第一季问世不久,正好疫情开始,坚肯斯决定将电视剧在网络上免费向大众开放。第二天观众人数翻倍,第三天人数翻了三倍。惊喜之余,他当即向神许诺,这部多季连续剧要让观众永远免费观看,直到耶稣再来。现在除了油管和该剧的官方网站,人们还可以下载APP观看(编注:返回微信页面可观看)。全面开放使得这部没有主流媒体大肆宣传、以信仰为主题的福音剧的观看人数达到历史新高。
将文字转化成影像,把故事用另外一种方式叙述演绎,其本身就是一个翻译的过程。《天选之辈》用的是归化的翻译手法,把另外一个时空发生的故事以现代观众熟悉的方式呈现出来,使现代人因与剧中人物的生活经历和喜怒哀乐产生共鸣而感同身受;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道成肉身的过程。祂昔在今在永在,从来没有改变过。
注释:
The Chosen ,有中文译名为《拣选》。英文原名可以理解为单数,即“天选之子”,指的是耶稣基督。也可以理解为复数,即耶稣的门徒,跟随他的人。因为该剧对耶稣追随者的着墨甚多,笔者的理解为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