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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韵琳 | 巴士底之游

你是否曾想要从生活中“出走”?导致我们困顿的缘由,到底是外在环境还是内在性格?一起来看作者分享。

于时代的重负里,活出生命的轻盈。欢迎查看文末海报,了解CYL060《负重与轻盈》。

有时候,人真的会有种想发疯的感觉。车流喧嚣的噪音,擦肩而过的人群,办公室的竞争压力,同事老板间的不和谐,回家后无聊的家事,家人间难解的结,无聊的电视节目……如果再加上酷热窒闷的天气,发疯的感觉蓦然涌至,“出走”的事就发生了。

从我离开台北后,就常有朋友说,想出走就到我这里来。但是仅止于说说,真要认真实践,就打了很大的折扣。或许在开玩笑闹出走间,那种“出走”的渴望就得到部分满足了。更有可能是,如果真的万分严重,根本就不会想在本地“出走”。

的确,这几年经常听到“想出国走走”的心声。

我出国机会很少。几次出国,都是因为“文字工作”的需要,诸如找资料,访老师,采访观察或开会。因为多半是单飞,所以可以很随机地由己意安排。

就只有一次是纯粹的旅游,却主要是因为朋友需要陪伴,我刻意挪出时间来陪朋友出国。就是在这次旅游中,比较多地体会到“出走”的心境。

几个朋友都是压力满到不能再满,疲惫积到不能再积的状况!一路上,我一直可以感受到那种被优美景色吸引,暂时抛开一切,烦扰却随时又回来的心情,只要几句短短的话,诸如“我对台湾真是失望!”“住在这里才叫生活!”“天哪!真不想回去!”就隐隐感受到那种隐忍着的对生活的疲倦。

巴黎旅行结束,大家依各人的计划分开。我为了携带更多帮朋友代购的东西,将行李完全解开散出,重新打包。团队里的朋友们也在做类似的事情,旅游之初兴高采烈彼此调侃打趣的气氛尽失。或许是因为旅游至最后,大家都很疲惫,更有可能是,每个人已开始在心里预备重新面对那些旅程前迫己出走的痛苦事情。

朋友在打包时说:“你不觉得每个人的一生,都有好些包袱要解?”

出走返回,出走返回……自己的包袱还是得由自己解。

我有个朋友有一点让大家都很讶异——定居美国,而每年都返台“出走”。她说,她每年殷殷期盼的,就是逃回台湾。其实按一般人的想法,她是没任何苦情的。她定居美国南部小镇,有丈夫,有孩子,有钱,而且掌管家中经济大权。

我们每年都见面。今年她又回来,说:“我再也无法忍受,真想永远不要回去。我无法爱现在的生活,每天都一成不变。大家都说我真不知足,但我无法改变,我要的就不是这个小镇,我要的就不是美国,但我无法逃离……”

她每年回来时,都跟自己说再也不要回去,找个工作自力更生,但每年都还是在丈夫孩子的需要下回去。她说:“我才回来!丈夫就催我回去。一想到要回去,我就沮丧得要死,快要发疯。人生真的就是这样?就只能这样?然后我们都会年华老去,病痛,死亡……”

我在她的心灵表白中看着她的脸,仿佛也看见巴黎流浪汉的脸,上海车站睡卧等待工作机会的脸,看见一个个出境旅游的脸。

而另一个朋友在去年旅游回来后,却破天荒地整个人彻底改变。他形容自己出国前是个在沙滩搁浅的巨鲸,是破了底的容器。但是改变他的不是旅游,而是旅游过程中的一次邂逅。他寻访朋友,朋友帮助他更新了信仰。

要他讲那次的神秘经验,他总讲不清。或者说是,我们大伙都听不懂。因为那是属乎太过个人内在的体验,尽管当事者是个理性的太过严谨的人。

但总而言之,在这神秘不可言说的经验中,他重新认识了上帝,认识了上帝的慈爱,认识了自己跟上帝的关系,是与生命意义、存在价值的源头连结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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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ob Wrestling with the Angel,Odilon Redon

然后他积极肯定了生活当中种种折磨自己心灵的不顺遂,他想回国积极面对那原本他很抱怨很咒诅的生活。没想到回国之后,外在环境却彻底改观。因为更新后的心灵,将一切思想都扭转了,事情就不再是他原先所设想的那么不幸,一件件都转成了祝福。他解开了他人生这阶段的包袱,凭借的是帮他重新认识生命的上帝。

旅游万岁!因为“出走”是一个契机,去遇见那可以改变自我的机会。

心灵出走更是万岁,因为走出自我,重新认识上帝,重新开展对话,竟会在斗室之内,让新事发生。

跟自己的心灵说话

讲一个曾经更新生命的“出走”经验。不管是旅游,或是心灵改变的出走。

我觉得让我更新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现阶段,我有什么包袱要解?我预备好去解它了吗?有能力解开吗?我需不需要援助?

(本文选自《走出框框的人生》一书,宇宙光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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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韵琳

⾃由作家,从事文字、广播、网络的资深媒体人,也是“为成人说故事”的发起⼈。除小说、散文外,评论集中于社会、文化、文学与艺术。著作有《假想敌——陈韵琳短篇小说集》《虚拟——韵琳中篇小说集》《过招——陈韵琳评论集》《走出框框的人生——陈韵琳散文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