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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能 | 过日子

作者:麦能

如何把平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很多人以为有闲有钱时生活才能过得精彩,作者的分享,或许对我们有别样的启发。

常听许多人谈对生活的体会:“不就是过日子嘛,过一天算一天啰。”每回听到这种有点苍凉的豁达话,人总会陷入一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这种无奈乃是让生活选择了自己,而不是自己去选择生活。处在这种被动的景况下,久而久之,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习惯等着别人为我们设计一套快餐,然后,囫囵吞枣,了事就算。

然而,有谁规定平凡的日子,就不能过得有滋有味?敝人调配生活味道的方式之一就是:有钱时旅游看好秀,没钱时散步做白日梦。当然,旅游时仍可以做白日梦,或者,也可以做白日梦神游。有一年,到巴黎看美术馆展览。对我而言,最大挑战就是在有限的预算里“过日子”,而其中最大的消费莫过于吃与住。

出门在外,最基本的需求,就是睡得稳,吃得饱。幸好,当时可以住在一天仅需付八美金的学生文化中心。下榻之所是男女分房、八人一间的大通铺。因为馆内挂有国父遗像与蒋公遗像,故而戏称床位在蒋公遗像下的叫“总统套房”,国父遗像下的为“国父套房”。

想要吃得经济实惠,最好的选择就是“吃自己”。我时常到附近的超市,选购一些高贵但不会太贵的食材,回到中心的共享厨房加工成为“自助料理”。省时省事的做法,就是给一条长长脆脆的法国面包,加上番茄片、黄瓜片、肉片、奶酪片……有模有样地制成一个超大三明治,切成三段,哇啦,完成!再加上一大瓶矿泉水,一起塞到背包,这就是一天主要的粮食。

在巴黎,交通工具除了地铁之外,靠的就是双腿“11路”。马不停蹄地狂走,几天下来,脚上连起三个水泡(而且还是在同样位置,泡上加泡的那种)。后来,认识了一对来自台湾学建筑的年轻夫妇,有顺风车可搭,才暂时舒缓了“三颗星”级数的痛楚。

他乡遇故知,相见甚欢。大家共同明显而确切的心志就是:都很爱玩,都想省钱!这对夫妇邀我喝咖啡,他们带我去的地方很特别──巴黎郊外,距荷兰籍画家梵谷(即梵高)的自杀地点不远。坐在刺刺的青草地上,遥望那棵据说是梵谷在它底下举枪自尽的大树,太太从容地拿出一瓶装着咖啡的热水瓶、三个杯子、一盒糕点,配着初春的灿烂阳光,饮足一顿让人毕生难忘的美好时光。从他们身上,我学到一个宝贵的人生态度:不要使自己的心情触觉受到局限,任何时刻,只要愿意加上一点用心,就可以提升享受的情境。

纵使在日常生活中,不容易有空当儿做旅游度假的安排,但在身旁,也不缺乏许多近在咫尺的人、事、景、物等待着我们咀嚼品味。可惜的是,现代人都会以“忙”为借口,在紧凑而没有弹性的疲乏中,舍不得挤出时间来拥有片刻宁静。结果,“忙”就会像是一团废弃聚集的杂乱发丝,渐渐堵住了“欣赏”与“享受”的流通……想一想,如果忙,只是为了得到别人肯定及认同,但在镜前却不能对自己微笑,这种忙,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你我在面对人生的口袋时,或许经常会有这般感叹:“有闲时没钱,有钱时没闲,抬头望天,何时才能有闲又有钱?”坏消息是:也许一辈子都不能!但也有好消息,那就是:不管有钱没钱、有闲没闲,有一种叫做“创意”的空白支票,早已背书签好名字,一直都在那儿等待你我无限量取用。

想起童年,把白萝卜当成关公刀,用竹筷子、橡皮筋做枪当武器,给牛奶罐打洞做灯笼,把邻居阿嬷的红眠床当戏台,把柚子皮当帽戴,用掉在地上的榕树叶当钞票……在没有所谓“实质的玩具”时,依然乐趣不减,照样玩得不亦乐乎!小孩喜欢玩玩具,大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两者的区别在于──孩童拥有无限的想象力,所以可以将树叶当钞票,认真游戏,乐在其中!而大人则注重所谓的“功能性”,想当然耳,树叶怎么能当钞票呢?

看到一则馒头吃法,想必是出于一位“穷则变,变则通”的创意人士:

最近穷疯了,只好吃馒头。

想吃饼的时候,把馒头拍扁了再吃。

想吃面的时候,把馒头切成丝再吃。

想吃冰淇淋的时候,把馒头放窗外冻一冻再吃。

想吃火锅的时候,把馒头切成片,放在水里捞着吃。

想吃肉的时候,把馒头捏成猪、牛、羊的形状再吃。

想吃香肠的时候,把馒头搓成条再吃。

想吃香蕉的时候,把馒头皮剥了再吃。

想吃鸡腿的时候,找根筷子穿着馒头吃。

想吃螃蟹的时候,把馒头从上面掀开吃。

想吃麦片的时候,把馒头捏碎,再泡水吃。

日子人人要过,但,不见得人人会过。如果将生命的每一天比喻成一个馒头,试问,食用前,你会不会为这一个馒头而心存感谢?愿意花些时间,闻闻馒头的面香?捏捏馒头的弹性?瞧瞧馒头的长相?还是……唉,不过就是填填肚子,管它是啥,放进去就好了,反正不都一样?
每一天,都是新的,馒头虽是一个,吃法却无穷。嗯,好久没吃生鱼片了,那就用馒头蘸点芥末吃吧。请问,今天你想怎么吃呢?

 (刊头图片为作者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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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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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能

全职艺术工作者,获颁古根汉绘画研究员(Guggenheim Fellow 2007),热爱色彩,钟情绘画,使用个人符号,诉说与神、与人、与自然的生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