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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有风】为那些不美好的经历——感恩

策划:若晨

生命长成,往往透过那些让我们受挫、想哭甚至要逃离的时刻。那些本来不想感恩的故事,如何让你成为今天的你?本文出自#笔下有风#——创文的群体共写计划,诚邀你翻阅,与我们一同在文字中感受风的流动。

文字事奉,始于笔尖前的生命修炼。欢迎查看文末海报,了解GR01《文字人的基本功》。

为那些不美好的经历——感恩

感恩,既是一种态度,又是一种选择。

我们习惯为生命中“看得见的好”赞美感恩。

但生命长成,往往透过那些让我们受挫、想哭,甚至要逃离的时刻。

那些伤过你的感情、拖住你的困境、反复试探你底线的人事物;

那些本来不想感恩、不愿感恩的故事,如何让你更坚韧、更柔软,而成就今天的你?

你在哪里?

香港/寸草心

晚上七点半,我匆匆走进脑血管病神经外科加护病房,直奔护士工作间正对的那张床找你。自从在泳池门外,被救护车送到ICU,五天来,你都是躺在那儿。

床上怎么没人呢?被铺折叠整齐,端放在床尾,旁边活动桌上收拾得空无一物……我心中猛地一悚,脚像被钉在地面似的,发生什么事了?你究竟在哪里啊?!

犹记那日黄昏,在电话中听见第一次的诊断:你将无法完全恢复,必须由两人紧扶加上一副学行架方可走动,如果能实现自己扶着学行架上厕所就算很好了。我感觉整个人像掉进黑洞!医生还说:“既然你是太太的唯一照顾者,看来今后非得聘请居家护工不可,除非入住护老院。”放下电话,我的情绪断崖式坠落。

犹记那日徒步去医院的路上,忍不住拼命祈祷求救。途经大桥那一刻四下无人,身边只有呼啸而过的汽车,于是索性高举着手大声疾呼,连河里的鱼也被吵到纷纷跳出水面。转眼看看西边的云霞,如同被撕碎的破布散落,满目猩红。走进躺满病人的大房,隐约看见你卧在床上抹眼睛。我上前搂住你的颈项,只听到一句:”医生打电话给你了?”啊,你也知道这个残酷的诊断了。然而,我已忘记接下来你说了些什么,只清楚记得自己居然被安慰到,刚才的呼求有了答案……

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能够以其他病人六分之一的时间,极速从ICU进入了留院部,是因为危急,这也是恩典!出事那天早上,你虽然起床时已感左手异常,却仍如常去公共泳池运动,这是极度危险的!你游到平时一半的运动量时,感到左手无知觉,然而你没有在水中抽搐溺毙,上岸时也没有跌倒,这全是恩典。穿裤子时扣不上纽扣有人帮忙;走出泳池大门,左侧身体发软重重落地的一瞬间,走在右边的泳友一把拉住你,让头部避免受伤;你仍想自行回家,在众人劝说下才坐救护车去了医院迅速抢救,都是恩典!后来X光报告也反映,腰腿均无骨折,更是恩典!

回想母亲在协助我收拾住院用品给你时,曾一度因沟通不畅快而心情抑郁紧张,导致血压飙升,头晕。我被吓到了,痛哭求赦免,承认自己忽视了她体弱不堪而催促……她自行服降压药,休息,下午恢复正常。我知道,这真是恩典。

那天之后的中午,一群晨运老朋友来探病。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人家离开后,你竟沮丧起来。“我没有用了!”我来到床前,居然听见你这样说,这话如同利刃般直插我胸膛。从来靠意志强迫自己咽下膳食的你,接连两天竟不肯吃东西。我喂到嘴边,你也拒绝。我切好平日你爱吃的水果,你一直放到馊掉……我的心隐隐作痛,怎么办啊?我唯一的出路,是再次高举双手呼求,自己呼求,也邀请朋友们一起呼求……

如今你在哪里?难道没吃东西饿出事了?甚至……我盯着空荡荡的白床单,心中悚然!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我熟悉的声音:“我在这里。”猛一回头,啊,你居然坐在廊道旁那张床上,正自己吃饭!

伴在你身旁,看着你一口接一口,努力地把食物咽下去,我感恩的热泪淌过心田……

若是将来在天堂我去找你,但愿你迎面而来,我不用担心你不在。即或不然,也希望你至少像刚才一样,从身后喊一声:“我在这里。”到那日,你已不再是今天受损的身体,而是无痛苦无悲伤的新的你,强壮而有力,欢喜快乐;到那日,我也和你一样,脱离了这地上取死的身体;到那日,我们在新天新地的国度,确确实实地彼此找到,永远同在!

答应我,好吗?

因为有爱

四川/于犁

孙女小可半岁时,爷爷奶奶要回老家,我便跟女儿女婿主动提出,我来帮他们。女儿很诧异,因为退休的我,一周要学英语、民族舞蹈,还要学摄影,时间安排得满满的。

“您来带吗,妈妈?”女儿有些不相信。

“嗯,是的。”我坚定地回答。

几天后,女儿女婿找我谈:“妈妈,我们非常高兴,您能来帮我们担当!为了很好地养育可可,我们需要在主爱里订一个《合约》哈!”

我说:“好啊!”

我们就订了这样一个《合约》:

在主爱中生活

尊敬长辈。

不在孩子面前争执。

孩子的教养方式和目标以孩子父母的教养原则为准,孩子父母要尽量向第三方解释清楚。

若第三方能理解,就按原则执行;若第三方不能理解,也需按原则执行。

若出现纷争,晚辈主动和长辈去沟通,彼此认错,相信主爱在我们中间。

虽然订了《合约》,但两代人在带小孩的过程中仍然有些矛盾。记得小可10个月时的一个周末,我约女儿女婿去一个露天茶坊喝茶、聊天。刚喂可可吃过米糊不久,女儿就让我喂牛奶。我说:“她刚吃了这么多,起码要过一个小时才能喂。”女儿说:“啥子呢,一个小时?我今天才晓得你把可可的4顿餐,改成了6顿。”我说:“你去看全院子哪个像你这样带孩子的?人家带孩子都是一天吃六七顿。”我的话一下子激怒了女儿。

“全院子,就算全中国都没有像我这样带孩子的,你也不能随便更改我们的约定啊!要像这样,你随便改动,改了又不说,我们如何放心!”

“啥不得了(编注:成都方言,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不带就是了!”我气愤地说。

“不带就不带!”我们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一顿饭不欢而散。

回到家,我一晚上睡不好觉,满心恼怒:我主动来带小孙女,为这点小事就跟我生气,真是费力不讨好!早上一起床,就想好了要把女儿大骂一通,可电话响了好久无人接。后来,我读经祷告,圣灵提醒我:“恨,能挑启争端;爱,能遮掩一切过错。”“愚妄人怒气全发,智慧人忍气含怒。”这些经文让我意识到,我向女儿大发脾气。

经上说“不要惹儿女的气”,是我没有按合约做,私自改了喂小可的时间,“主啊,求你饶恕我的罪。”于是我给女儿打电话,女儿一接电话就说:“啊,妈妈您好!对不起,我昨天对您太不礼貌,正想打电话给您道歉!”于是,我们约好晚上一起好好谈一谈。

我们先在神面前作了认罪祷告,再彼此道歉。女儿说,她昨晚也没有睡好,想着妈妈可能没太明白喂养原理,于是再次仔细给我解释孩子在吃米糊后约20分钟就要喂牛奶,这有利于保护孩子的消化功能;如果等一个小时,胃刚休息又让它启动,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她说昨晚她一直在给我写道歉信,承认自己不该对母亲发怒,后来意识到不先跟神认罪,不亲自给妈妈道歉,这封信神也不喜悦,人也不想看!我也给女儿道歉说:“我凭己意随意改动喂小可的时间,也是没有遵守《合约》,一发生争执就气冲冲地说‘不带了’,这也是惹儿女生气了!”我们彼此真诚地向对方道歉,也饶恕对方。女婿在另一间房给我们削苹果,我们在主爱里和好后,他就端来甜美的水果。

“你们要饶恕人,就必蒙饶恕。”这真是主的恩典!那晚我们在主爱里,都甜甜美美地睡了个好觉。我们从心底里感谢主,愿主的爱永驻我家!

为那些疤痕感恩

河北/云慧

2025年4月,我做了一个月,也就是30次的放疗,接下来又进行了6个周期,也就是6个月的药物化疗。刚开始,我吃化疗药物反应比较大,呕吐时喉咙里仿佛海水涨潮,我抱着垃圾桶不断喷涌。而镜子里脸上、身上那些丑陋的疤痕,仿佛在诉说我所遭遇的一切。当时,我拿起手机开始播放赞美诗,企图让赞美的声音盖过我的呕吐。我在心里计划好了,化疗结束后就去北京做疤痕松解手术,刚好是10月。

但后面的结果却并不如意,正如经上说:“行路的人也不能定自己的脚步。”去复查,结果都挺好的,医生却告诉我,要再吃半年化疗药物。我不明白为什么,检查结果都好,为什么还要继续吃化疗药物?化疗期间是不能做其他手术的,那就意味着我的疤痕治疗要延后。即使我不愿意,但还是要听从医生的话继续吃药。

回家以后躺在床上想,如果吃化疗药物能控制病情,那也是好的。然而,无数个夜里,疤痕的瘙痒使我夜不能寐,却束手无策。又想,为什么一定要治疗疤痕呢?在“人生再启动”的课后小组讨论里,我找到了答案,疤痕是上帝救我的记号。还记得我刚被送进医院时,很多人都觉得我活不下来了,但上帝拯救了我。当我这样去想的时候,再去看我的疤痕,发现其实也挺美的。有一个姊妹看见我说,在你身上看见神荣美的形象。

我开始自我接纳,可以站在别人面前,指着我的疤痕说:“看,这就是神救我的记号。”虽然如此,我还是有挣扎,因为疤痕的瘙痒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我和哥哥商量,那就去北京做疤痕SRT照射吧。哥哥让我先去问医生,看治疗方案和费用如何。

6月3日,我先去北京询问了疤痕治疗方案与费用,那是一场漫长的旅程。去北京之前,我不断托朋友打听治疗疤痕的医院或机构,但很难分辨真伪。每当我做决定时,总会有无形的拦阻,让我知道那些地方不可靠,最终还是选择了哥哥推荐的医院。医生告诉我,正在进行化疗便不能手术,于是为我定制了颈托,开了按摩油和凝胶,嘱咐我坚持康复锻炼。

再次启程去医院的前一天晚上,两位朋友为我代祷,结果我去医院时发生了奇妙的事。因我随意出口的“患难虽多,但恩典更多”,我的主治医生认出我是主内家人,这份不期而至的契合,真是奇妙无比。

疤痕没有办法止痒,我重新回到上帝面前,在这个过程中去经历,疤痕瘙痒再厉害,但神的恩典能够使我有力量去面对。10月26日,我在去镇上的路上,看到一群麻雀起飞的画面,让我想到我就如这群麻雀,神要带领我飞跃死荫幽谷,就像《隐形的翅膀》中唱的:“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带我飞,飞过绝望……”神就是我的隐形翅膀,带领我到那丰富之地。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做松解手术?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看一点吗?其实是因为我不能接纳自己。如今,我每天都会对着镜子告诉自己:“你很美。”这些痕迹,提醒我永远记得上帝如何带领我走过生命中的幽谷。烧伤是既定事实,那就以现有的身体状况,好好活出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不去羡慕别人,因为每个被羡慕的人,其实都可能挣扎在不同的困境里。

这一年,福杯满溢

安徽/孙丽

看到创文的共写计划,我才开始想——这一年我都经历了什么?有什么感恩的事?竟想不起一件具体的,只隐约想到大多时间是被三位姐妹此起彼伏地包围着。

A姐妹和我同在一条街上开理发店,得知我俩有共同的信仰,空闲时她经常来聊天。随着关系不断深入,A姐妹开始与我分享她的家务事:同住的婆婆怎样不近人情、老公怎样懒散、青春期的小儿子怎样叛逆、大女儿又抑郁休学在家……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有点接不住姐妹的这些问题,但是又想,凡事都有祂的美意,是不是祂要我了解一个与我个性完全不一样的家人呢?看到姐妹痛苦的表情,我有强烈的负担想与她一起分担。于是尝试带她一起门训、祷告,我也求神赐我耐心来倾听和陪伴。两年多的同行,我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起来。

与B姐妹是在十年前的一次户外活动中认识的。交谈中浅浅得知B姐妹幼时父母离异,她跟着母亲生活,母亲是工作狂,后来又再婚。B姐妹的成长中缺乏父母陪伴的安全感,青少年时期又遇情感挫折,成长极不顺利。那次活动以后,我们就彼此分开,虽然不在一个教会,但还是会经常联系,对彼此有了更多了解,关系也很亲近。

今年4月的一天,B姐妹的丈夫一早给我打电话:“姐,××想到你那去。她最近状态不太好,请你和她聊聊,开导开导她。她整天只知道读经祷告,别的事都不知道……”电话那头是很无奈的声音。B姐妹生完二宝后抑郁,加之青春期成长不顺利留下的后遗症,导致情绪时常失控。丈夫也很无奈,他们的大宝正在青春期,二宝要吃奶粉,各种压力夹杂,两人关系摇摇欲坠。

我一边在心里整理B姐妹丈夫的一堆信息,一边祈求,然后换好衣服飞奔去我店里。远远望见B姐妹穿着大她一圈的蓝色长睡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小外套,头发散乱,神情恍惚地站在店门口。4月的天气乍暖还寒,我赶紧开了店门,一把将她拉进店里,生怕别人看出她的“不正常”。我找出才买的衣服给她换上,又给她弄了点热乎的东西吃。然后一边开门准备迎接顾客,一边听她讲她的“故事”……

那是怎样的“故事”?她讲得撕心裂肺、泪眼婆娑。我时而被带进故事里,竟也恍惚起来,时而又无比清醒,解释他们夫妻彼此的情绪和难处,结合圣书给建议和方法,为他们极力调和。那几个月,我一边参与在他们的故事里,一边打理自己的家务事和店铺。有时忽然惊觉我好像不是我自己,但我不断提醒自己:祂在希望就在,我也一定还是我,事情总会按照祂信实的应许发展,关系会恢复,心灵也会被修复。

与两位姐妹的故事成为我今年的主旋律,感恩的是我这个从未受过辅导专业训练的人,竟可以陪伴她们走过一段艰难的路。A姐妹现在状态不错,她女儿逐渐走出抑郁,在学一门手艺;B姐妹现在听从丈夫的建议,在医生的指导下吃点有助睡眠的药,9月再见她时情绪明显稳定多了,思路清晰、眼里有光。

在此特别要纪念的是C姐妹,她是我的亲密同工,全程参与我与A、B两位姐妹的互动,一直默默支持和陪伴我们。

馨香的感谢祭

海外/非如

V大夫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管子对我说:“现在我要清理你的鼻窦,可能会比较疼,若你觉得无法忍受就告诉我。”接着,他将那细管插入我左侧鼻腔的深处,随即开启了真空机。两周前我来做术后检查时曾领教过这项治疗的痛楚,于是深吸一口气,左手大拇指掐着右手的合谷穴,紧咬牙关闭上眼……

大约一个月前,我在手术恢复室病床上从全身麻醉中苏醒过来,发现鼻子下方用胶带固定着一叠药棉纱布,用来吸收创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护士说她已将V大夫为我开的强力止疼剂处方送入药房,可以帮助我度过以下几天。夫君开车送我回家后,原本打算去领药,但被我劝阻了,“我不想服那种含有吗啡的止痛片,能挺过去的。”当时我以为最多吃苦个把星期就该复原了。

想必是由于年龄或身体状况方面处于劣势,鼻窦手术后我像只气球受到重击般泄了元气:全身疲软似泥,成天昏昏沉沉,长睡后仍不解乏。时间一天天过去,鼻孔里带血的腐臭液体却流个不停。我既不舒服,便无力去处理越来越长的待办事项,焦虑情绪日益显著,犹如乌云笼罩胸间,压抑了以往时常发自心底的感恩和赞美之声。

一天早晨,我在灵修时读到司布真的一段文字。他借着以赛亚书30章18节“耶和华必然等候,要施恩给你们”分享体会说:天父常常迟延应允祷告,祂总有特殊的理由叫求告者等待,而其最终目的还是要让我们受益。我反复咀嚼这段话,心灵深处好像突然射入了一道光亮,显露出许多之前未曾觉察的污浊。信主30年来,我未向主诘问过“为什么”或发过怨言,因此一直感到骄傲,以为自己是个蒙福丰厚也知道感恩的人。现在不由得扪心自问:你因康复缓慢而急躁忧虑,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抱怨?

诗篇50篇23节记载了主耶和华亲口所言:凡以感谢献上为祭的,便是荣耀我。这句经节再次跃上脑海,催促我睁开属灵的眼睛,看到自己目前可以也应当感恩之事:

——数月前,我几经曲折找到了五官科专家V大夫。首次约见,他便凭丰富的经验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找到了使我罹患慢性鼻炎多年的病灶。

——这台门诊鼻窦手术顺利成功进行。

——目前我的医保福利让我们不必为市价三万多美金的手术费用烦恼。

——不久前,夫君结束常驻国内的职业生涯,退了休,现在可以在家照顾我。

——尽管我没让牧师和师母将这事告诉会众,但是他俩一直私下为我的手术和康复祷告。来自台湾的师母还特地炖煮了一大锅人参鸡汤,趁热远道送上门来,要为我滋补元气。

……

真空机嗡嗡的鸣叫戛然而止,我终于释然,吐出憋着的一大口气。

V大夫举起刚拔出来的管子给我看:“还有这么多感染液,看来伤口仍在发炎。”停顿片刻后他继续道:“我这就把抗生素药液打进去,你另外服用片剂10天,二到三周后再看情况如何。”

我一边答应V大夫,一边默默祈祷:天父啊,谢谢祢使我对今天的坏结果不再沮丧担忧。无论如何,我愿顺服在祢的旨意之下,只需记得凡事以感恩作为馨香之祭诚心献上,求祢悦纳。

于是我平静地离开诊所,大步走向室外的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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