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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 | 黄昏的见证者

作者:莫非

当世界把老年视为沉重的负担时,圣书却让我们看见老年的另一种面貌与尊荣。让我们一起透过这四位长者的故事,看见老年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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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界把老年视为沉重的负担时,圣经却让我们看见老年的另一种面貌与尊荣:老年不是撤退,而是被邀请走进神更深的作为,且被安置在更贴近神心意的位置,去承接祝福、诉说见证,完成生命最后,也是最深的使命。

在新约中,有四位长者的故事正是如此。他们凭着一生累积的属灵敏锐,更能感受神的作为,辨识基督的奥秘,并成为耶稣降生后最早的见证者。在这四位长者之中,路加福音首先带我们看见的是一对年长的夫妇。

撒迦利亚和伊利莎白

撒迦利亚与伊利莎白是一对义人夫妻,年纪老迈,仍无子嗣。天使向撒迦利亚显现,宣告神要赐给他们一个孩子,并预言这孩子将被大大使用——就是后来的施洗约翰。

以现代的说法,这个预言让伊利莎白一下子从老年科跨入妇产科。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更加看见:即使年岁已高,神仍呼召她进入祂特别的服事。

另一边,年轻的马利亚因未婚怀孕而惶恐不安,她所奔赴的第一个人,就是年长的伊利莎白。因为伊利莎白是义人,她的年岁足以成为这位年轻女子的倚靠与避风港。伊利莎白也是路加叙事中第一位被圣灵充满的人,她所说的话为马利亚带来深深的印证与安慰:

你在妇女中是有福的!你所怀的胎也是有福的!我主的母到我这里来,这是从哪里得的呢?因为你问安的声音一入我耳,我腹里的胎就欢喜跳动。这相信的女子是有福的!因为主对她所说的话都要应验。路1:42-45 

在这里我们看到神如何使用老年人:他们能陪伴、能安慰,更能与年轻人一同解读神的带领,成为祝福的渠道。 

正因得到了伊利莎白的印证,马利亚才在后续说出那首动人的赞美诗。

The Holy Family with Saints Elisabeth and Zaccharias and the Infant Saint John,Pierre Subleyras

至于撒迦利亚,他一开始觉得神所赐孩子的托付难以置信,因此心中起了质疑,结果有一段时间不能言语。从这里我们看见:有时长者在被神重新使用前,确实会先经历一段沉寂——在安静里等候、在沉默中寻求。

待孩子出生后,撒迦利亚被圣灵充满,说出关于神国未来的预言:神要救赎祂的百姓,而他的孩子约翰要成为至高者的先知,走在主前头,为祂预备道路。(参路1:76)

西面

在旧约与新约之间,有一段漫长而寂静的时期,神的声音似乎隐退在历史之中。因此在路加福音中,人们对耶稣的身份与使命并不清楚,甚至有人已放弃了对救赎的盼望。福音书记载,西面是一位敬畏上帝的义人,长久盼望以色列得着拯救。当他看见怀中的小小耶稣时,立刻因圣灵的启示明白:这位婴孩正是那被拣选的救主。

西面之所以能认出耶稣及其身份,是否由于那样敏锐的洞察力,正是来自他多年积累的属灵智慧?他一生敬畏神,对神的作为满怀盼望,也深深关怀神国的子民。神应允了他的祷告,让他亲眼看见拯救者,甚至把这位救世主抱在怀里,成为他莫大的安慰。他说:

主啊如今可以照你的话,释放仆人安然去世;因为我的眼睛已经看见你的救恩就是你在万民面前所预备的是照亮外邦人的光,又是你民以色列的荣耀。路2:29-32

圣灵充满西面,也借着他说出关于这孩子的预言。从他的话中,我们看见一种深沉的满足──他已见证救恩的荣耀,因此对死亡毫无畏惧,反而安然准备退下,因他怀中的婴孩就是那照亮万民的光。

这不禁让人思索:当一个人真实见过神的荣耀后,是否就能不再惧怕死亡,因为生命的完成已不在地上,而在于看见主?

然而,西面也明白,拯救必伴随代价。他看见未来的阴影与冲突:

这孩子被立,是要叫以色列中许多人跌倒,许多人兴起;又要作毁谤的话柄,叫许多人心里的意念显露出来;你自己的心也要被刀刺透。路2:34-35

即便如此,他仍怀抱盼望──因为至终,大地将因这救恩得医治。或许这也可以成为我们的祷告:即使眼前世界或身边的人事,仍有许多令人揪心之处,但若我们曾看见神拯救的荣光,内心就能得着安慰,也能在黄昏中安然步入黑夜。

亚拿

亚拿是一位八十四岁的老妇人。圣经如此描写她:

又有女先知,名叫亚拿,是亚设支派法内力的女儿,年纪已经老迈,从作童女出嫁的时候,同丈夫住了七年就寡居了……不离开圣殿,禁食祈求,昼夜事奉神。正当那时,她进前来称谢神,将孩子的事对一切盼望耶路撒冷得救赎的人讲说。路2:37-38 

她年轻时守寡,之后便在圣殿度过漫长的一生——禁食、祈求、事奉,成为极其美好的见证。她的祷告并非为自己的老迈,而是以祈求的方式服事神的子民。就在她称谢神的时刻,她遇见了小小的主耶稣。可以想见,她能对救世主的未来有属灵的洞见,正因多年的亲近与等候,使她对神国的作为格外敏锐。

Virgin and Child with Saint Anne,Antiveduto Grammatica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将这启示留在心里,而是与那些盼望得救赎的人分享,使福音最初的种子在她口中被播撒。

连同西面,这两位长者都是最早看见基督奥秘,也最早宣告救恩来到的人。他们在黄昏的年岁仍被神使用,成为祝福的出口。

因此我们看见:这四位老人即使到了迟暮之年,仍与神保持亲密同行,使他们成为祂可以使用的器皿——传递话语、带来祝福、指向救恩与光。他们在老年仍有神圣的托付,陪伴他人、照亮道路,使人透过他们的生命认识那位乐意赐福的神。这样的生命轨迹极其值得效法──一生忠心、敬畏神,在年岁最深处反而成为灵里最敏锐、最早辨识救主的人。

这也让我们明白:在圣经里,生命的意义从来不是靠角色、能力或位置维系,而是出于与神的相遇、顺服祂的带领,并在生命后半场仍愿意听祂的声音。老年,绝不因角色淡去、力量减弱,就走到意义的尽头,反而在暮色中会再次听见神呼唤自己的姓名,被预备进入一段与神更深的相遇。

内省书写问题:

1.在我生命的这个阶段,我与神的关系是否仍保持足够的亲近,让祂能引导我、使用我,如同四位长者一般?

2.面对角色转换、力量减弱或生命的失去,我是否愿意像西面与亚拿般,将这些时刻视为更深的相遇,而不是生命退场?神正在透过哪些暮色中的时刻呼唤我?

3.在我的生活圈中,有哪些人需要我成为光的见证者?是否有人正如马利亚般在寻找安慰、印证或陪伴,而神正邀请我成为伊利莎白成为祝福?

(本文选自《聆听岁月深处的呼声》,橄榄华宣出版)

作者介绍

作家,散文、杂文代表作《行至宽阔处》《爱得聪明,情深路长》,小说代表作《在爱的边缘》《六个女人的画像》,文字侍奉代表作《在永世里抛掷一个身影》《如何捕捉文字的蝴蝶》。笔耕四十余年,作品获“冰心文学奖”“梁实秋文学奖”等奖项。《荒原中的红玫瑰》入选2008年《读者》杂志。作品以对人性和情感的独特洞察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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